龙尚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大宛第一女宰辅 > 第152页
    就在陆秋白在国子监初步站稳脚跟,初初查出一些旧事端倪的时候,忽然一道沉重徐缓的钟声响彻渠京。
    陆秋白似有所感地抬起头,走到窗边向外望去,不知名的鸟儿从窗前三五成群地飞过,惊起一片簌簌而落的半枯之叶。
    “陛下薨逝,国丧三月,禁嫁娶,禁歌舞……”
    报声很快传遍京城,宫中也来人通知她们进宫服丧。
    “陛下,薨了……”
    监中传来哀哀的哭泣悲号之声,陆秋白轻轻皱眉,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切,一切都来得太快了,快得她丝毫没有时间准备。
    前一个月里,皇帝尚且还颇有规律地上朝听奏,声音听起来也算平稳有力,只是是不是的咳嗽之声昭示着对方的病体沉疴。
    甚至中间还有一次,皇帝又将她单独召去,嘱托她用心辅佐太子,好好给太子上课。
    陆秋白只当是帝后龃龉,皇帝想要为太子铺路,现在想来,或许这本身就是不祥之兆。
    帝王薨逝,举国上下皆要服丧,更何况她们这些位处中心的臣子们,更要立即进宫,为帝王守灵三日。
    皇宫之中已经挂起一路白幡,宗亲皇子们聚在最靠近皇帝棺椁的地方,身上已换着素衣麻服,年幼的太子在前方领着哭别帝灵,公主皇子们都依着唱声大行拜礼,拜别这个猝然薨逝的帝王。
    大臣们依照品级在外依次排开,三品以上的皆在殿前,三品以下的则一次排到殿外阶下,所有臣子宗亲在此守灵七日,方才会送别帝王遗体,送棺入陵。
    但国不可一日无君,哭灵之后,内侍大监便捧出遗诏,由内阁首辅崔文海宣读遗诏,太子依诏灵前即位,始称新君,另由于新君年幼,着太后萧妧辅佐新君,垂帘听政。
    另命诸位大臣尽心尽力为新君效命,兴盛大俞云云。
    几位大臣听过之后,均是声泪俱下,拜道:“臣等领命!”
    萧妧将太子扶起来,也道:“哀家领命。”
    姜林身着素服与宫人们跪在一处,神色平静,敛眉低目,看不出什么情绪,周围萦绕着连绵不绝的哀哀哭泣,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表现出冷漠,以免被扣上一个不尊君的罪名。
    但她是为皇帝续命之人,没人敢对她苛责什么。
    生老病死不过是凡人之躯必经的常态,就连九五至尊也不例外,一个人的逝去,能有几人真正为她感到哀伤难过?至少姜林看不出堂下众人有多少颗心是真诚的。
    她抬眸看去,一眼便自众多哀哭之人中看见那张魂牵梦绕的脸庞,眉目间蓄着悲戚的神色,似在隐忍,但始终不曾如身侧的众人一般号啕大哭,而是一种压抑的悲伤,一种说不清的发自内心的痛苦。
    姜林皱了皱眉,她在痛苦什么?
    皇帝身死,她身为太子少师,将是今后的帝师,品阶相当于再上一阶,若她想做些什么,或是调查些什么,自然也会更加顺遂便利,为何还在为此而苦恼?
    新君年幼,朝中诸事日后当是大多要倚靠太后,而她已经取得太后的信任与倚重,若是陆秋白有什么出格之举,太后即便不会支持,也绝不会对她施加阻拦。
    相反,若是对方同是太后的敌人,恐怕她还会乐见其成。
    不过很快,陆秋白的担忧就成了真。
    她在国子监翻阅出的旧档,曾经注意到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崔信卓。
    此人正是与她兄长陆秋言当年同窗之人,亦是同年参加会试,当年的名次位于二甲,仅此于一甲第三名,如今在兵部供职。
    除此之外,还有两个与崔氏有关联的子侄,名次中上,分别去了户部和工部。
    何况还有鹤梅递来的些许不同寻常的线索,许许多多都指向崔家,陆秋白心中隐隐有些预感,但这些都太过细碎,拼补不出完整的真相。
    当年闯入她家,屠她满门的人究竟是何人指使,又到底是因为什么事,对方一定要杀进她家所有人?
    闯进她家的那些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,她们究竟在找什么?
    真正的诱因是什么?
    如今故人已逝,她该去哪里寻找旧日的蛛丝马迹,拼凑出完整的真相来?
    就算拼凑出来,若是对方位高权重,权力的盘根错节之下,她又该如何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?
    不过国丧虽在,朝廷的日常运转却不可能完全停下,新君除却为先皇守灵,也要日日处理国事,功课也不能落下。
    如今因为国丧罢朝多日,奏折已经积压的如人高,不过其实说是让新君开始处理国事,其实这些奏折都是由内阁筛选,太后批阅之后才会呈过来给他,不过是让他学习熟悉,并非真的要他拿主意。